林如海的第二封信,比第一封厚得多。
信裡寫得清清楚楚——下毒的事查出來了,是廚房裡一個姓錢的廚子乾的。那廚子收了人三百兩銀子,把毒藥分批次摻在林如海的飯菜裡,每次只放一點點,神不知鬼不覺。錢廚子被抓之後,頭一天還,第二天就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指使他的人,是揚州一個姓周的鹽商。周鹽商背後,是江南甄家。而江南甄家最大的靠山,不在江南,在京城。
南安郡王。
賈赦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裡的信紙被出了褶皺。
南安郡王,當今聖上的遠房宗親,祖上跟著開國皇帝打過天下的,封了郡王,世襲罔替。這位郡王爺手裡著兵部的關係,又在江南安了無數耳目,鹽政。漕運。織造,哪一樣都有他的影子。銀子從江南流進京城,進了南安郡王府,再換各種“支援”——朝堂上有人替他說話,兵部裡有人替他遮掩,江南那邊出了事,京城這邊就有人下去。
林如海在信裡寫:“鹽商供出甄家,甄家背後便是南安。弟雖位卑職小,然此事關乎朝廷鹽政大計,不敢瞞。懇請大哥在京中留意,南安一黨,深固,非一日可除。如海在江南,自當謹慎行事,不授人以柄。”
賈赦把信看完,摺好收進袖中,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南安郡王。手得夠長的。油鍋裡的錢都想抓出來花花,連朝廷的巡鹽史都敢下毒暗算——這是人幹出來的事?這是畜生幹出來的事。賈赦活了九萬八千年,見過不不要臉的人,可不要臉到這種程度的,還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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