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褪（中）

文慧那無聲的、幾乎只是形微微的兩個字，像兩枚冰錐，猝不及防地刺晚清混沌而驚惶的腦海。

“照……片……”

聲音是沒有的。但晚清看懂了。不僅看懂了那口型，更看懂了文慧眼中那倏然閃過、隨即又迅速湮滅在更深空裡的、一極其微弱的波。那不是清醒的提示，更像是某種深植於潛意識、被巨大的恐懼長久制後，在某個不設防的瞬間，從靈魂隙裡掙扎著洩出來的一點火星，帶著灼傷自己的痛楚和一種近乎絕的急迫。

照片？什麼照片？是剛剛看的那張合影？還是別的什麼？

晚清的心跳猛地了一拍，指尖還停留在冰冷的鐵皮盒蓋上。幾乎要口問出，但文慧已經轉回了頭，重新將目投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被窗欞切割的天空。的側臉在鬱的天下，顯出一種石膏像般的僵和蒼白，抿得死，彷彿剛才那微弱翕的瞬間，從未發生過。

寢室，寂靜重新合攏，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不風。連小雨那幾乎低不可聞的、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似乎也停滯了。只有窗外，那被溼氣濾過的、沈悶的廣播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帶著一種與這室死寂格格不的、虛假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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