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來到第一個早晨，被一陣細微的。持續的鳥醒的。不是音，不是腳步聲，是鳥。山裡那種又亮又脆的鳥，從窗簾的隙裡進來，帶著竹林裡的迴音。在黑暗中睜開眼，頭頂是松木天花板，木紋在晨裡泛著暖黃的澤。不是宿舍那面滲水痕跡像張開手掌的天花板。

躺了幾秒，讓記住這個覺。乾燥的床單，蓬鬆的睡袋，老趙平穩的呼吸聲就在旁邊。把睡袋拉鍊拉開，坐起來，作很輕。老趙還在睡，側著，面朝這邊，一隻手搭在昨晚睡過的位置，手指微微蜷著。沒有醒他，穿上鞋，拉開門。

走廊裡很安靜。監控室的門半開著，大劉坐在螢幕前，面前放著一杯涼了的薄荷茶。六個畫面安靜地亮著。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秀蘭，點了下頭。

“趙嬸。”

“一夜沒睡？”

“後半夜換的班。前半夜是林深。”

秀蘭看著螢幕上那些畫面。正門的碎石堆在晨裡一不，側門的竹林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臺上育種箱排一排，地下室口空，溶通道里營地燈還亮著，一樓大廳裡松木桌空著，七把椅子圍一圈。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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