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老趙就醒了。

樟樹葉子在頭頂輕輕搖晃，晨從隙裡下來，在帳篷外帳上投下細碎的斑。他沒有馬上，躺在睡袋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溪流的水聲比昨晚小了一些，鳥零零星星的，從遠竹林裡傳過來。沒有音，沒有腳步聲。

秀蘭還在睡。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膀，一隻手攥著他T恤的下襬，攥得比昨晚鬆了一點，但手指還是蜷著的。呼吸深而長，口均勻起伏著。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沉的覺了。

老趙輕輕把的手從T恤上拿開，塞回睡袋裡，坐起來。帳篷外面，樟樹底下，落葉被他們的溫出了兩個人形的凹痕，並排挨著。他穿上外套鑽出帳篷，站在樟樹凸出地面的樹上，往四周看了看。溪流對面的山坡上，晨霧還沒散，灰白的霧氣著地面慢慢流，像一條靜止的河。竹林裡傳來啄木鳥的聲音，篤篤篤，篤篤篤。

他從揹包裡掏出水壺，走到溪邊灌滿，扔了一片淨水片進去，晃了晃。然後蹲在溪邊洗了把臉。溪水冰涼，激得他手指發麻。

秀蘭醒了。帳篷裡傳來睡袋的窸窣聲，然後拉鍊拉開，從帳門裡探出頭。頭髮散著，臉上有一道睡袋邊沿出來的紅印子，從顴骨一直延到耳。眯著眼看了看四周，像在確認自己真的離開了那間屋子。

“幾點了。”聲音沙啞。

“天剛亮。”老趙把水壺遞給，“再歇一會兒。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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