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老趙被一陣聲音驚醒了。

不是音。是炸聲。

很遠，悶悶的，像天邊在打雷。但雷聲不會這麼集。一聲，隔了幾秒，又一聲，然後是一連串的，轟隆隆滾過來，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秀蘭猛地坐起來，手已經握住了枕頭旁邊的鐵。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瞳孔得很小。

“什麼聲音？”

老趙沒有回答。他下了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天還沒亮，但城區的方向亮著一片橙紅的，忽明忽暗，映在低矮的雲層上，像一片懸在半空中的火海。炸聲還在繼續，隔著幾十公里傳到這裡已經變了悶悶的鼓點，但度越來越大，間隔越來越短。

然後是槍聲。不是零星的幾聲，是集的。炒豆子一樣的連發，夾雜著單發的脆響。槍聲從城區的方向傳來，經過建築的反和距離的衰減，變得飄忽不定，但方向是明確的——在城市的某個區域，正在發生激烈的火。

秀蘭也下了床，站在他旁邊，從窗簾隙裡往外看。橙紅的映在臉上，把顴骨的廓照得清清楚楚。

“是軍隊。”老趙說，“軍隊在清剿，或者喪在衝擊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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