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側進去。

樓道里很暗。只有牆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綠的，幽幽的，照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空氣裡有味道——不是臭，是那種長期不通風的。溼的。混著消毒水殘留氣息的味道。臭他聞過。不是這個味道。

他站在一樓樓梯間，聽。

樓上有聲音。不是音，是腳步聲。拖沓的。不規則的腳步聲，從二樓或者三樓的走廊裡傳來。還有別的聲音——什麼東西被倒了，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又是腳步聲。不止一隻。他閉上眼，集中注意力聽。一隻，兩隻，三隻。至三隻。聲音在二樓和三樓之間來回移，沒有規律，像困在籠子裡的在反覆踱步。

它們在這裡。秀蘭房間外面。

他把鐵握得更了一些。鍋蓋抵在口，冰涼的不鏽鋼著他的小臂。他沒有急著上樓。轉走出消防通道，回到矮牆後面，蹲下來，觀察周圍的地形。老樓的正面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對面是一排同樣老舊的居民樓，窗戶對著窗戶。老樓的側面是他剛才翻過來的矮牆，矮牆外面是一條稍微寬一點的社群道路，路上停著幾輛落滿灰的車。老樓的背面是另一棟樓，兩棟樓之間只有一條不到兩米寬的夾，堆著雜和垃圾。

如果要把喪引出來，需要一個聲音。一個足夠大的。能把它們吸引到一起的聲音。

他在矮牆下面找了找，撿到一個空易拉罐。可樂罐，紅的，被雨水泡過，標籤褪了。他掂了掂，太輕了。又找了找，找到一個玻璃瓶——啤酒瓶，瓶底還有一點點發黴的。他蹲在原地，把周圍的地形又看了一遍。社群道路往東大概五十米，有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是兩棟樓之間的空地，空地上停著一輛報廢的電車。如果把聲音放在那裡，他從西側繞回老樓，時間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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