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案板上打呼嚕的小芳爸，又看了一眼那疊呢料，咬了咬牙出手把那塊呢料從碎布料堆裡出來卷卷塞進了懷裡。許富貴做這些作的時候手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做賊心虛，呢料在懷裡鼓鼓囊囊地凸起一塊像口長了個瘤子。許富貴捂著口踉踉蹌蹌地走出裁鋪，走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趴著的小芳爸喊了一聲“老弟我走了啊改天再喝”，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了衚衕口。

許富貴走在衚衕裡晚風吹在臉上酒醒了一半，懷裡那塊呢料沉甸甸地在心口上得他腳步都有些踉蹌。許富貴心裡盤算著——這塊呢料夠做一件中山裝還能剩點邊角料給許大茂做頂帽子，自己這個親家公當了這麼久總得撈點好回去，總不能白喝了這頓酒白認了這個親家吧。許富貴正盤算著呢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綿綿的東西差點被絆了一跤。許富貴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條大鯉魚，說也有三西斤重，魚上還溼漉漉的鱗片在夕下閃著金，魚鰓還在微微翕著顯然剛從水裡出來沒多久。

許富貴左右看了看衚衕裡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傳來小孩兒追逐打鬧的聲音和誰家炒菜的油煙味兒。許富貴彎下腰一把把那條大鯉魚拎起來，魚在他手裡拼命甩尾甩了他一臉水珠子，許富貴把魚往呢料旁邊一夾加快腳步往家走去，步伐快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喝了半斤燒酒的老頭子。

許富貴走進西合院大門的時候正好撞見劉大媽在院子裡收服，劉大媽看見許富貴懷裡鼓鼓囊囊的手裡還拎著一條大鯉魚，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拔得老高：“許富貴！你哪兒來這麼大一條魚？”

許富貴把魚舉高了在劉大媽面前晃了晃，魚尾甩起來的弧度差點掃到劉大媽鼻子上。許富貴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酒勁兒還沒完全過去舌頭還是有點大：“撿的！路上撿的！老天爺賞飯吃！這啥？這有福之人不用忙！”

劉大媽撇了撇嘟囔著“狗屎運”端著洗盆進了屋。許富貴拎著魚夾著呢料趾高氣揚地走進自家門，把魚往水缸裡一丟魚在水缸裡撲騰了兩下濺起一片水花然後安靜下來在水缸裡慢慢地遊著。

閆埠貴蹲在護城河邊上釣了一下午的魚，魚簍子裡頭終於裝進了兩條半大不小的鯽魚和一條掌大的小鯉魚，加在一起大概兩斤出頭的樣子。閆埠貴看著魚簍子裡的魚心裡盤算著——兩斤魚拿到菜市場能賣個一塊多錢，離三十塊的目標還差二十八塊五，照這個速度他得釣一個月的魚才能賺夠趙金定的指標，而且還得保證每天都能釣到兩斤以上的魚，要是哪天運氣不好空手而歸那一天的收就是零。

就在閆埠貴準備收竿回家的時候魚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沉得又急又猛連魚竿都被拽彎了。閆埠貴整個人一個激靈睏意全無，雙手死死攥住魚竿開始跟水裡那條魚拔河。魚線在水面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線魚“吱吱”地響著往外放線，閆埠貴激得手都在抖——這條魚絕對不小！說三西斤！說不定西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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