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銀杏葉落了一地。

競賽集訓進了最後一週。

階梯教室裡的氣氛繃得像一拉到極限的弦。每個人的桌上都堆著小山一樣的資料，歷年真題、模擬卷、專題講義、手抄的錯題本，摞起來能把人埋住。方老師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黑板上的板書龍飛舞，筆灰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陸安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得快散架的競賽題集。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移，演算到關鍵步驟時會頓一下，在數字下面畫一條橫線，然後在旁邊打一個對勾或者畫一個問號。的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不含糊，像這個人一樣——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陳時坐在斜後方兩排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衛，帽子上的兩帶子垂在前，正低著頭看一份電磁學專題的講義。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睫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蝴蝶的翅膀輕輕地闔著。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微抿，手指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與世隔絕。

他最近瘦了。

不是那種“吃不好睡不好”的瘦，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把他掏空的瘦。鎖骨從衛領口裡突出來，像一道淺淺的壑；手腕上的骨節愈發分明，寫字的時能看到皮底下青的管。但他的腰背始終是首的，坐姿從來不會歪，像一被彎了無數次但從來沒有折斷過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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