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只亮了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大殿裡所有的鬼卒、鬼將，連同那幾個金丹期的強大鬼，全部消散得乾乾淨淨。沒有慘，沒有掙扎，甚至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燕赤霞跪在地上，手中的劍撐著他的。他的臉蒼白如紙，渾是，可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青亮起的方向。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那青——太強了。強到他本無法理解，強到他的靈魂都在抖。

他修行幾十年，自認為見過不高手，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力量。那不是力量，是法則，是天威，是超越他理解範疇的存在。在那青面前，他覺自己像一隻螞蟻，像一粒塵埃，像這冥界裡最微不足道的鬼魂。那是什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一個他連仰都沒有資格的存在。

寧採臣也愣在那裡。他不懂修行，不知道什麼是法力，什麼是神通。可他也能覺到，那青中蘊含的力量——太恐怖了。那力量讓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大海，想起第一次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想起那種渺小、無助、隨時會被吞噬的恐懼。

黑山老妖從白骨寶座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殿門口的方向，眼中的從容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驚駭，是恐懼，是千年未曾有過的戰慄。他是冥界的一方霸主，活了千年，吞噬了無數鬼魂，自認為己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可此刻，他覺到了那氣息——那讓他靈魂都在抖的氣息。

他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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