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郭北縣城沉一片寂靜之中，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空的街巷間迴盪，一聲又一聲，漸行漸遠。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天地間暗沉沉一片，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只有城東那座青石山，在夜中約可見，黑黢黢的，像一頭沉睡的巨。

客棧裡，李牧塵盤膝坐在床上。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平穩。金仙之軀，不需要睡眠，可這夜深人靜的時刻，他喜歡這樣坐著，回想那些己經過去的日子——清風觀的晨鐘暮鼓，後山的茶園，古柏下的茶香，還有曉雯和悟空的笑聲。那些日子，己經遠了。

忽然，他睜開眼。

城外，有劍鳴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琴絃，輕得像珠從葉尖滴落。尋常人本聽不見，可他聽見了。那劍鳴聲裡，有凌厲的殺意，有不甘的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涼意，還有一若有若無的腥氣。遠，那片青石山上，有劍在閃爍。那劍時明時暗，時而如虹，時而如電，在山巔的夜空中織撞，發出刺目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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